我的上司拉老大My manager, Mr. Ra

中午的時候，我出門要去修眉時，碰見我的上司拉老大(印度人)

他說
「妳今天穿得真的很漂亮」(以下都是以英語對話)

「真的嗎？」

「妳知道嗎，如果我是妳的話，我就去隆乳，去拍戲，去當模特兒了，才不要待在這公司了」

「可是如果我去當模特兒的話，那project 就沒人做了」

「誰還管什麼project 啊...」

這已經是第三個人勸我去當模特兒了，可是說真的，我覺得去當媽斗對我來說是個不確定的未來，我不認為當媽斗只要是在伸展台上走一走就好了，如果那麼簡單的話，那誰都可以當了。雖然說我做的本行也是滿辛苦的，可是至少賺的薪水穩定。

我認為還是把自己的本行顧好再說吧。

My manager, Mr. Ra

At noon, as I went outside to the beauty shop for eye brow shaving, I met Mr. Ra (an Indian).

He said, "You dressed very pretty today."

"Really?", said I.

"Do you know? If I were you, I would undergo breasts augmentation surgery, be an entertainer, or be a model. I don't need to stay in this company."

"But if I become a model, then no one can handle the projects."

"Who cares the project?"

It's the third person who encourages me to be a model. Actually, being a model is an uncertain future to me. I don't think being a model is a easy job, which only needs to walk on the catwalk. If it is very easy, anyone can be a model. Although my company is a sweatshop, anyhow the salary is stable.

I think it's better to keep my place first.

為什麼大家都盯著我看？

下午我去了OKI SIZE 歐其塞斯鞋店，這家鞋店專門賣特大碼女鞋，而且有賣到45、46號。我在一雙麂皮鞋，和一雙露趾涼鞋之間較量好了久，最後決定了涼鞋，試穿的時候，我發覺自己左右腳不一樣大，右腳覺得鬆，但左腳覺得緊，我特別交代說左腳楦頭撐大點，右腳加止滑墊，付了錢之後，準備星期五再來拿。

再後來到了頂溪站附近的牙科，我希望把我的上門牙做鑲牙，可是牙科醫生說我那顆牙必須先做好根管治療，等到牙齒穩定後，才可以做鑲瓷牙。不知道是不是我填了那初診資料的關係，護士她稱呼我為先生，第一次聽到時我在想是不是聽錯了，後來她叫了第二次之後，我就找了一個機會對她說

「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先生，叫我小姐好嘛？」
「哦，你不想被叫先生，要叫小姐... ？」
「是的」
「哦！那麼我幫妳改一下填寫的資料！」


等公車回家時，有一個歐吉桑在我身旁，從我後面走到前面，他回頭看了一次，向前走了五步路又回頭看了我一次，再走幾步他又回頭了一次。


好奇怪，以我過去的經驗，男生對性別的敏感度是最低的，尤其是歐吉桑，可是今天我覺得在路上，在捷運中，是男性對我注目最多次。我真希望學會讀心術，了解一下他們看到我時心中想的是什麼。「這女生怎麼長得這麼高？」「她鼻子好高，是外國人嗎？」「今天天氣這麼熱，她怎麼穿個又大又長的燈籠裙呢？」「她化妝怎麼那麼濃？」到底他們為何盯著我看呢？


回家的時候，我打手機回家，接聽的是我媽
「媽，我現在要回家了」
「你怎麼那麼早回來？」
「我下午看牙科啊，所以提早回來」
「媽，爸爸在不在家啊」
「他還在家吧，我到客廳看一下」
「嗯」
「他還在欸」
「啊... :(」
「你是不是有什麼原因不能回來」
「我穿裙子」
「你穿的是怎麼樣的 o_0」
「跟昨天一樣的長裙」
「哦，那沒關係嘛」
聽到這樣，我想說，就算被我爸看到，碎碎唸，我也不怕了
，就直接進到家裡了。

理想的性別變更政策

之前的新聞剪影，有評論者認為說「變性」對於社會的治安是一大威脅:「如果男生可以隨意進女廁、進女更衣室，那麼性別隔離不就無用武之地，社會的治安管理不就一片混亂了？」


聽到這言論，才想到性別規範的起源除了保護傳宗接代、「生命的意義在宇宙繼起之生命」這種繁殖生衍的觀念之外，另一用處是治安管理。比如說，我們常假設受到性騷擾、性侵犯都是女生居多，所以女廁通常會搞得比男廁還戒備森嚴（很多公司的女廁會用密碼鎖來鎖門），或像台鐵一樣實施女性專用車廂來保護女生。


而這論者認為，性別如果可以隨便亂改，那就好像，經常打架鬧事的放牛高中的學生，只要穿上了明星高中的制服，就能宣稱自己是明星高中的學生，肆無忌憚地闖入明星高中威脅好學生。


我是承認，一個性別的領域的確是要存在一些檢查機制的存在，以避免另一性別隨意闖入，但是這檢查機制應該更合情合理才對。

比如說像是移民，我移民去美國並沒有被要求說一定要整形成像白種人一樣金髮碧眼，眼窩深、鼻子高。只要我能夠符合美國移民局的資格，有工作，固定收入，認同這個國家，居住滿一段時間後，就能拿到綠卡了。


而我所希望的身份證性別變更，最好也是像移民一樣，由專業人員監視一段時間，有服用荷爾蒙，滿一個期限後就能變更身份證性別了，而至於說你要不要做整形手術、變性手術，來讓你看來更像那個性別，就看你自己了。


這樣的好處是，對於許多無力支付變性手術龐大費用的ＴＳ們，再也不用到處去借錢做手術，就能被社會承認他們該有的性別過生活。去應徵工作時，也不會因為外貌打扮與身份證性別不符合而到處碰壁。而我們也可以在同性戀結婚法案還沒通過之前，就與心愛的人結婚了。

妳查某子，真水ㄟ

剛才我跟爸媽去吃父親節大餐(公館的泰國料理)從家裡出來，走到通往搭計程車的路上時，突然碰到一位歐巴桑對我喊「啊，這是妳查某子啊，真水ㄟ」我聽到時完全一楞，因為我並不認識她，我回頭看我媽，一直笑笑的不回答，後來我問我媽，我媽說那是菜市場賣豬肉的歐巴桑。

媽媽說她也有碰過一次類似的狀況，有一天媽接到朋友的電話，朋友說「我早上在菜市場時看到妳跟妳小女兒走在一起，妳女兒好高哦」

媽媽聽了也是一楞，想說二女兒正在法國留學，大女兒現在都住丈夫家了，早上跟她一起走的就只有我了。我媽也是笑笑不回答。

我問媽說，那如果對方問說那個小兒子到哪去了，會怎麼回答呢？我媽就說「他上班去了」

該轉診去看李鶯喬嗎？

某個TS勸我辦理轉診，去找台北市立關渡醫院身心科的劉弘仁醫師。她批評說台北榮總是個死要錢的醫院，每次掛號費就花了四百六十元，還被威脅要參加團療，可是團療根本沒什麼用，還要花二千八。我聽了是有點動心，不過我說我還是先再三考慮好了。（其實我也是想到說我媽媽和舅媽都期待著去看看團療，突然取消有點對她們不好意思）

後來輪到我看診時，果然李鶯喬也仍然是沒有主動問什麼話，我就把我星期四那一天跟爸爸的對話都背給她聽了，然後又吐苦水說為什麼台灣的醫生那麼差啊，變性要找父母親簽名同意，不管多老只要有父母親在都要他們的同意，可是要怎麼與父母協調這種事醫院又不幫忙，團療的話是要自己主動帶父母過來，遇到像我爸爸這種防衛心強的人就永遠帶不過來，我與爸爸的互動都是自己去摸索學習，還有與眾姊妹互相交換心得才有進展的。然後我也提到Etta的事，能夠有心理師幫她做therapy，就是是幫助妳與家人、社會的互動與整合。說到這李鶯喬才幫我再請一次心理師訪談。


然後我又跟李鶯喬提醒一次，我從今年二月就自行買荷爾蒙來吃，我希望醫師能幫我轉介新陳代謝科並且幫我開荷爾蒙藥方。她這時才想到，說要幫我開一張證明書，叫我下午去婦產科找趙湘台醫生拿藥。

看完李醫師的之後，我的感想就是蠟燭脾氣，不點不亮。


下午我去婦產科那裡去等候，由於我只是要拿藥方，所以我再叫號碼還沒開始前就先拿預約單給護士看，果然叫完前面幾號後我就可以進去了（有點像插隊），我跟趙湘台講了我目前服用荷爾蒙的情形，結果趙醫師就幫我開了另一個不同的藥單：
Androcur 50mg 一天二次
Estromon 0.625mg 一天四次

我終於看到傳說中的Androcur了，這個藥我記得是國外用來化學閹割強暴犯用的。在台灣這個藥不像Aldactone一樣容易在藥房中買到，醫師說在台灣有滿多醫師都是開Aldactone為抗雄性素，可是他去國際會議上時，沒有一位外國醫師是開Aldactone。

爸，謝謝你今天陪我聊這麼多

今天早上時，我在書桌前化妝，我爸在我後面的電腦桌看股票。

我跟他說
「爸，我明天要去榮總，繼續看精神科」

「哦」

「有一件事我想說出來，我怕你一直誤會了，爸爸一直以為我去看精神科，是想被醫生給『治好』『被矯正』成男生。可是，其實不是這樣子的。

去看醫生，主要是想鑑定我是否為性別認同障礙。如果精神科醫師鑑定的結果，的確是真的性別認同障礙，而不是其他因素，比如說憂鬱症所引起的，那他會建議去做變性手術。


如果最後報告出來是如此，我會去做變性手術的」

之後，就沈靜了好久。

爸說「這是你自己要去克服的啊，醫生哪能幫得了你。因為你一直在鑽牛角尖在想這種事，所以你才會想變成這樣」


「那你認為，為什麼我會想去鑽這種事？」


「這我不是醫生，我怎麼會了解呢。不過我認為可能是環境的影響，因為你上面有兩個姊姊，所以久而久之，你就以為自己是女生了。再來，可能是我們這家是非常父權的家庭」

「我自己以前也曾想過，會不會是我有兩個姊姊的關係，可是我看到很多，跟我有同樣這種病的人，他們都是只有哥哥或弟弟，而沒有姊姊妹妹的。

再來，講到父權社會，我想到姊姊的丈夫，他家裡也是這個樣子。他的父親更是彆扭和暴躁，他每次一回到家，就會跟他父親吵架，然後他下面有一個妹妹，但他也看起來很好，沒有想去做女生啊！」

「還有一點是，因為你現在以為工作變得順利，開始東想西想，所以會去做這種事」

「這麼說來，一個人反而會是事業如日中天時，去做變性的事囉？」

「有啊！美國這種例子很多啊！」

「可是就我所知道的例子，反而很多人是人生突然碰到挫折，比如說失業窮途潦倒，或是失戀，才會開始想到說『我真的是男生嗎』『我是不是生錯性別了？』」

「也有可能是基因的因素」

「對啊，如果這是基因的因素，那我就順從它，去做變性」

「我的立場還是不希望你去變性，我還是希望有一個兒子在」

「我就算變成了女兒，我也能夠提供給你和兒子一樣該有的照顧啊」

「你等我死去了再說吧。如果你希望我早點死掉，你就去變吧」

之後又沈靜了一會。

「榮總九月時會有團體治療，媽媽和舅媽，都想陪我一同去看看。爸爸，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去嗎？」

「我不要，你們去就好了」

我也化完妝了，我拿起包包，說「爸，謝謝你今天陪我聊這麼多」

「蛤？」

「爸，謝謝你，今天陪我聊這麼多話」

我出了房間門口，說「拜拜」


其實之所以要謝謝他，是因為我本來以為他又會大發脾氣，情緒失控的，如果他又再度這樣子的話，我打算說「就是因為你老是這樣情緒失控地亂罵人，所以沒有人敢跟你講真話的！沒人跟你講真話，然後你又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在欺騙你！」


不過感覺的出來，這次他也是盡量克制了自己的脾氣，把他自己想說的都話出來了。

容忍、接受、承認

昨天有位TS朋友跟我說了一件令她好開心的事:

「我告訴妳哦，我的母親，終於可以心平氣和地對外人介紹說我是她的女兒了」

「如果對方問說『妳以前不是只有兩個兒子嗎？怎麼變成一男一女了？』妳媽怎麼辦」

「她會跟對方解釋說以前這個兒子，變成了女兒」

我想到了我媽、我姊姊的情形，她們也會這樣做嗎？

幾星期前，我看了放浪息子，小男孩做了一個夢，夢到自己穿著洋裝，而他問姊姊說為什麼我會穿著這個，姊姊回說，因為妳是女生啊，小男孩開心欣賞著自己漂亮的衣服。突然....他就驚醒過來了。

看到這段時，我想到過去也曾做了類似的夢，姊姊讓我穿跟她們一樣的衣服，我跟她們共同在女人的國度生活、工作。醒來的時候，覺得多美好的夢啊！真希望這場夢永遠不要醒來。可是我覺得這場夢永遠不可能成真的，媽媽那時生了兩個女兒，本來不想再生了，但就是爸媽一直希望有一個男孩，才生下我。他們怎麼會希望這男孩不見？想都別想了。


我想到去年時那次爸媽吵架，之後我們三姊妹安慰媽媽，我媽罵我大姊二姊「妳的弟弟發生這種事妳們都不管一管他嗎？」那時候我媽可能是想著，我姊姊們並不是接受我，只是在放縱我的行為。


一個月前，因為爸爸的那一句話，我開始吵著要搬出去住，我姊那時勸我安份點「我希望妳不要在我婚禮時又穿上女裝，讓我尷尬，不然我會發飆的！」

想到了那位TS朋友的母親，再想到了我姊，難道到現在她們的態度只是放縱我一切的行為，但真正在外人面前提起我的情形時，我只是讓她們難堪，我只是個 Trouble Maker？

昨夜在被窩中想到這些事，就眼淚咚咚地掉個不停了....到底什麼時候，她們會在外人面前大方地承認我的事情....